第三部 期望報酬能不能算出來
13 效率市場假說與主動管理的實證
13.1 三種形式
- 弱式:價格已反映所有歷史價格資訊 ⟹ 技術分析無效。
- 半強式:價格已反映所有公開資訊 ⟹ 基本面分析難以持續獲利。
- 強式:價格已反映所有資訊,含內線 ⟹ 幾乎確定是錯的。
但真正有力的論證其實不需要 EMH。Sharpe 在 1991 年的〈主動管理的算術〉給出一個純會計恆等式:
所有投資人的持股總和 = 市場組合。
被動投資人持有市場組合 ⟹ 主動投資人的總和也必定是市場組合。
因此:主動投資人的稅前、費用前總報酬 = 市場報酬。
扣掉較高的費用與交易成本後:主動投資人的平均淨報酬必定低於被動投資人。
這不是實證發現,是算術。它不依賴任何關於市場效率、投資人理性的假設。唯一的逃生口是「我是那個高於平均的主動投資人」,而這需要有人在另一邊當輸家。
13.2 實證:分布長什麼樣
方法與判斷
這是本次遷移中方法論改變最大的一張。圖說必須明確寫出「這是模擬的隱含分布,不是實際基金樣本」,並附上引用的公開統計。
方法與判斷
與 f13-01a 合併為一張「不同期間長度下的分布」小倍數圖,並顯示期間愈長左偏愈嚴重。
注意分布的形狀:不是對稱地散在 0 兩側,而是整體左移。左移的量大致就是費用率。這與 Sharpe 的算術完全一致。
| 觀察期 | 零技能下的期望比例 | 實際比例 | 備註 |
|---|---|---|---|
| 1 年後 | 25% | — | 需要基金層級的資料才能填 |
| 3 年後 | 25% | — | 需要基金層級的資料才能填 |
| 5 年後 | 25% | — | 需要基金層級的資料才能填 |
| 10 年後 | 25% | — | 需要基金層級的資料才能填 |
「實際比例」需要基金層級的報酬資料庫才能填。沒有公開、免費且可再散布的來源,因此這一欄刻意留白——填一個查不到出處的數字比留白更糟。
要自己驗證的話:S&P Dow Jones Indices 的 Persistence Scorecard 每半年公開發布一次,格式與這張表相同。把它的數字與左邊那一欄比較即可。
這張表真正的重點在左欄:如果績效完全不持續,比例應該是 25%。任何低於 25% 的實際值都不只是「沒有技能」,而是「成本讓贏家更難連莊」。
方法與判斷
改為原生表格 + 對照欄。原圖的基金樣本無法獨立重建,但「持續率 vs 隨機期望值」的對照比原圖更有說服力。
這張圖處理的是持續性問題。如果技能存在,前段班應該持續領先。實證上,除了「後段班會持續是後段班」(因為費用高、這個非常穩定)以外,前段班的持續性微弱到接近隨機。
13.3 運氣與技能:需要多少資料才分得出來
假設有一位經理人,每年打敗市場的機率是 p。若 p = 0.5(純運氣),在 35 年中他打敗市場的次數服從二項分配:
方法與判斷
完全由公式產生。改良:疊上「至少連續 k 年勝出」的機率標注,直接回答讀者心裡的問題。
要在統計上區分技能與運氣,需要的樣本長度大致是:
T ≈ (zα / IR)² ,其中 IR = 年化超額報酬 / 追蹤誤差
典型的 IR = 0.3、要 95% 信心(z ≈ 1.96):T ≈ (1.96/0.3)² ≈ 43 年
四十三年。而一般基金經理人的任期是四到五年。這意味著在任何實務可得的時間尺度上,都無法事前分辨技能與運氣——這才是被動投資最強的論據,比 EMH 強得多。
方法與判斷
改良:加上「基金規模」第二軸,把「規模擴大 → 阿法衰退」的因果直接畫在同一張圖上。
麥哲倫的例子還帶出容量問題:即使技能是真的,它也有規模上限。資金湧入之後,超額報酬會被自己的市場衝擊吃掉。這對投資人是雙重打擊——只有在看到好績效之後才會投入,而好績效正是即將消失的訊號。
| 年 | 距 1976 年 | 發生了什麼 |
|---|---|---|
| 1976 | — | 第一檔面向散戶的指數型共同基金開始銷售 |
| 1993 | 17 年 | 美國第一檔 ETF 掛牌 |
| 2005 | 29 年 | 指數型共同基金淨資產 6,190 億美元 |
| 2010 | 34 年 | 指數型佔長期基金淨資產 19% |
| 2015 | 39 年 | 指數型佔長期基金淨資產 28% |
| 2020 | 44 年 | 指數型佔長期基金淨資產 40% |
| 2025 | 49 年 | 指數型首度過半,佔 52%(19.1 兆美元) |
從第一檔面向散戶的指數型基金問世,到指數型資產在美國長期基金中過半,中間隔了 49 年。這中間並沒有出現任何新的證據——該有的實證在 1970 年代就都在了。
想法的正確性和它被接受的速度,是兩件幾乎無關的事。這一點對照 §13 的其餘部分讀。
方法與判斷
改良:延伸到最新年度,並加上「指數化佔比」的第二條線。
| 文獻 | 樣本 | 衝高的時點 | 異常報酬 | 之後 | 出處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Barber & Loeffler (1993) | 《華爾街日報》Dartboard 專欄的分析師選股 | 刊出後兩個交易日 | +4%(成交量約為平常的兩倍) | 25 個交易日內部分回吐 | Journal of Financial and Quantitative Analysis 28(2), 273–284 |
| Meschke (2002) | CNBC 的執行長專訪 | 播出當日 | +1.65% | 之後 10 個交易日 −2.78% | 工作論文,1999–2001 年樣本 |
| Engelberg, Sasseville & Williams (2012) | CNBC《Mad Money》的買進推薦 | 推薦後的隔夜 | +2.4%(全樣本);最小市值五分位 +6.7% | 100 個交易日內降到 1% 以下 | Management Science 58(2), 351–364 |
三篇的樣本、期間與方法都不同,數字不能互相比較大小;能比較的是形狀——三篇都是「衝高,然後回吐」,而且回吐的幅度與衝高的幅度相當。
這一組數字取代的是原書那一條事件研究曲線。那條曲線的底層序列不公開,無法獨立重建;把三篇文獻的效果量並列,論點一樣成立,而且每一個數字都查得到。
注意 Engelberg 等人的最小市值五分位是 +6.7%——媒體效應在流動性最差、最難套利的股票上最大。這與「注意力驅動的買盤」這個解釋一致。
方法與判斷
改為 Yu Lab 自製的事件研究「結構示意圖」+ 逐篇文獻的效果量表格(幅度、樣本、期間、是否顯著)。以文獻證據取代單一張無法重建的曲線,並在圖說明確標示為示意。
方法與判斷
若最終無法取得授權明確的避險基金報酬序列,退而以「25/75 基準 vs 避險基金收費結構下的損益兩平所需毛報酬」的推導圖呈現同一結論,並在圖說揭露方法改變。
13.4 最大的一筆損失:投資人報酬缺口
到目前為止我們講的都是「基金的報酬」。但還有一個更大的漏洞:投資人實際拿到的報酬,長期低於他持有的基金的報酬。原因是資金加權:大部分的錢在績效好之後才進去,在績效差之後才出來。
兩種報酬的區別
時間加權報酬(TWR):基金公告的那個數字,假設期初投入一筆、中間不進不出。
金額加權報酬(IRR):把實際的申贖回現金流納入計算,才是投資人集體真正拿到的。
兩者的差距就是行為缺口(behavior gap)。多項長期研究估計它在每年 1–2 個百分點,而在波動愈大、主題愈鮮明的基金上愈大(產業型、槓桿型可達 4–8 個百分點)。
請把這個數字跟其他成本放在一起排序:市值型指數 ETF 的內扣約 0.05–0.4%;主動基金約 1–2%;而行為缺口可以比兩者都大。這是為什麼全書花了那麼多篇幅講行為與制度(§18):省下的費用是公式算得出來的,損失的紀律是公式算不出來的。
也請注意這個現象對第六部的意義:一個期望報酬稍低、但能一直抱著的策略,常常實際交到手上的報酬更高。這不是安慰話,是 IRR 與 TWR 的差額在說話。
13.5 一個要誠實面對的例外:市場效率不是均勻的
前面四節看起來像是一面倒的被動投資宣傳。但有一個修正必須說清楚:Sharpe 的算術是對「全體」成立的,不是對每一個市場區塊都同等成立。它說的是「主動投資人的平均必定輸」,並沒有說「每個市場的離散度都一樣」。
| 市場區塊 | 主動勝率 | 為什麼 |
|---|---|---|
| 美國大型股 | 極低 | 分析師密度全球最高,資訊瞬間反映 |
| 新興市場小型股 | 較高 | 資訊取得成本高、法人參與少。但交易成本也高,兩相抵銷後優勢有限 |
| 高收益債、嚴選債 | 較高 | 指數化難(流動性差),指數本身有結構缺陷(發債愈多權重愈高) |
| 非公開市場 | 離散度極大 | 前段班與後段班差距可達年化十幾個百分點,但一般人拿不到前段班的額度 |
這張表的實務含意,不是「去新興市場小型股找主動基金」,而是一個更沙的結論:即使在主動勝率較高的區塊,仍然面對 §13.3 的問題——沒有人事先知道誰是那個有本事的人。勝率較高只意味著分布的中心向右移一點,不代表能事前挑到右尾的人。
真正誕生的實用建議只有一條:把主動的部位限制在核心之外(不超過 10–20%),且只在能說出結構性理由的區塊裡。這也是第 24 章「核心–衛星」建議的來源。
13.6 回測不是時間機器:歷史證據的使用說明
本書到目前為止很少放回測,這是刻意的:先知道為什麼,再去看歷史是不是這樣。但讀者離開這份文件之後,每天都會碰到長這樣的東西:「2000–2026 回測,策略 A 年化 14.8%,市值型只有 10.2%,而且最大回檔還比較小。」這一節不是要多放幾張回測圖,而是要回答一個更前面的問題:一張回測到底能證明什麼、不能證明什麼,以及怎麼看出它有沒有作弊。
先把四種證據分開。它們回答的是不同的問題,不能互相取代,也不能互相冒充:
| 證據種類 | 它回答的問題 | 最適合的題目 | 它絕對不能回答的 |
|---|---|---|---|
| ① 數學 | 假設成立時,結果必然是什麼? | 組合變異數、幾何平均、槓桿衰減、分散上限 | 假設本身對不對 |
| ② 歷史實證 | 真實世界過去是不是大致符合模型? | 風險溢酬是否存在、因子能不能跨國複製 | 任何單一路徑的必然性 |
| ③ 回測 | 把一套明確規則放進這段真實歷史,實際經歷會是什麼? | 最大回檔、回本時間、轉倉率、稅與費、序列風險、槓桿路徑 | 哪一種規則未來比較好 |
| ④ 蒙地卡羅 | 若未來不是重播歷史,而只是統計性質類似,還可能出現哪些路徑? | 提領失敗率、破產機率、終端財富分佈 | 模型假設以外的世界 |
三句話記住它們的分工:理論說明為什麼,回測說明實際曾經長怎樣,蒙地卡羅說明還有多少沒看過的路徑。只有歷史完全不行,因為只有一顆地球的一段歷史;只有蒙地卡羅也不行,因為它完全被模型假設綁住(§20.3)。
回測最沒價值的用法:比 CAGR
「A 的年化 12.7%、B 的 10.9%,所以 A 比較好」——這是回測價值最低的用法,因為只要換起始年份、結束年份、市場、費用、再平衡日期或因子定義,結果常常就反過來。回測最高的價值在另一邊:把理論說的機制具體化——把「幾何平均低於算術平均」這句話,變成一張看得見的回檔曲線;把「序列報酬風險」變成 1966 年退休的那個人的帳戶。
十個坑(看到一張回測時依序檢查)
| 偏誤 | 它怎麼發生 | 要問的一句話 |
|---|---|---|
| 樣本內過擬合 | 參數是在同一段資料上選出來的 | 這些參數是什麼時候決定的? |
| 前瞻偏誤 | 用了當時還沒公布的資料(財報有延遲、指數成分有審查期) | 當天真的拿得到這個數字嗎? |
| 存活者偏誤 | 下市、清算、合併的標的掉出資料庫 | 消失的那些標的在哪裡? |
| 選擇偏誤 | 起訖年份剛好選在對策略有利的點 | 換成前後五年起算,結論還在嗎? |
| 多重檢定 | 試了幾萬種設定,只報告最好的那一條 | 一共試了幾條?(見下方模型) |
| 參數最佳化 | 把參數調到最高點,而最高點周圍很陡 | 參數動 ±20%,結果掉幾成? |
| 交易成本 | 沒扣手續費、價差、衝擊成本,高轉倉策略尤其致命 | 年轉倉率多少?扣了什麼? |
| 稅與融資成本 | 股利稅、資本利得稅、借款利差未計入 | 稅後還剩幾個百分點? |
| 體制依賴 | 整段樣本只含一種利率或通膨環境 | 換一個利率體制還成立嗎? |
| 實作落差 | 假設每日收盤可以無摩擦成交、標的有足夠流動性 | 這些單子真的成交得了嗎? |
多重檢定:為什麼「夏普 2.1」可能一點都不驚人
這是十個坑裡最重要、也最容易用數字講清楚的一個。假設掃描均線長度 10–300(291 種)、停損 5%–30%(26 種)、進場條件 100 種,實際上測了:
291 × 26 × 100 = 756,600 種策略
若每條策略的真實夏普都是零,每條回測夏普的估計誤差約為 1/√T(T 為年數)。N 條嘗試中最大值的期望值約為:
E[max SR] ≈ (1/√T) · [(1−γ)Φ−1(1−1/N) + γΦ−1(1−1/(Ne))]
其中 γ ≈ 0.577 為 Euler 常數。粗略估計則是 √(2 ln N) / √T:在十年資料上試一萬條純雜訊的策略,最好的那條平均會給出將近 1.3 的年化夏普。
來源:Bailey & López de Prado〈The Deflated Sharpe Ratio〉(2014);Harvey, Liu & Zhu〈…and the Cross-Section of Expected Returns〉(2016)。
這就是 Bailey 與 López de Prado〈縮減夏普比率〉的核心:研究者只報告正面結果(選擇偏誤),而不控制一項發現用了多少次嘗試,就會導致過度樂觀的績效預期;縮減夏普比率同時修正多重檢定下的選擇偏誤與非常態分配。同一個邏輯也是因子文獻提高門檻的理由:Harvey 等人回顧「因子動物園」後建議,新因子應該要求 t 統計量跨過 3.0 而非慣例的 2.0,因為已經有數百個因子被測試過。
下面的模型把這個關係畫出來。請特別注意:夏普的可信門檻不是固定的,它隨試過幾條而上升。
走前驗證:只能用當時真的知道的資料
對抗過擬合的標準做法是走前驗證(walk-forward):用 1970–1990 選參數,拿 1991–2000 驗證;再用 1980–2000 重估,拿 2001–2010 驗證;以此類推。這不只是統計技巧,而是把全書反覆強調的一件事制度化:站在當時,而不是站在今天看過去。一張回測圖最常見的問題,不是它用錯公式,而是它的設計者在 2026 年知道 1999 年的人不可能知道的事。
證據強度階梯
這張階梯與 §10.3 判斷因子的四道門檻是同一件事,只是這裡把它寫成通用形式。實務上的用法很粗暴:看到一張回測,先問它在這張階梯的哪一層,再決定要不要繼續讀下去。
哪些題目適合用哪種證據
| 主題 | 最適合的方法 | 本文位置 |
|---|---|---|
| 報酬與變異數公式 | 純數學(回測反而有害) | §5、§6 |
| 分散化 | 數學 + 歷史案例 | §14 |
| CAPM 與因子 | 理論 + 跨國學術實證(不是自己跑一段回測) | §9、§10 |
| 估值與預期報酬 | 滾動歷史迴歸,且必須報告誤差帶 | §12.3–§12.7 |
| 再平衡頻率 | 數學 + 回測(結論是「沒有最佳項」) | §15.3 |
| 單筆 vs 分批 | 理論 + 滾動回測的分佈,不只看平均 | §21.5 |
| 創新高進場 | 理論 + 條件式歷史檢定 | §22.3之後 |
| 提領率 | 歷史情境 + 蒙地卡羅(兩者都要) | §20 |
| 槓桿與正二 | 數學 + 合成路徑回測(非商品成立以來績效) | §25.7之後 |
| 當下市況 | 情境分析;不可回測最佳化 | §26.5 |
PART IV
13.7 檢定力的算術:為什麼「證明不了」與「不存在」不是同一件事
§13.3 用 T ≈ (zα/IR)² 算出「要四十三年」。那個算式只處理了第一類錯誤(把運氣誤認為技能)。真正的問題還有另一半:第二類錯誤——技能是真的,而自己的資料看不出來。這一節把兩半都算完,因為結論會影響怎麼讀這份書裡所有的實證主張,包括支持因子溢酬的那些。
夏普比率估計量的標準誤
設超額報酬 iid,ŜR = μ̂/σ̂。以 delta method 展開(Lo, 2002, Financial Analysts Journal):
SE(ŜR) ≈ √[ (1 + ŜR²/2) / T ]
推導要點。Var(μ̂) = σ²/T,Var(σ̂²) = 2σ⁴/T,且在常態下 μ̂ 與 σ̂² 獨立。對 g(μ, σ²) = μ/√σ² 取梯度,∂g/∂μ = 1/σ、∂g/∂σ² = −μ/(2σ³),代入 Var ≈ (∂g/∂μ)²Var(μ̂) + (∂g/∂σ²)²Var(σ̂²) 得 (1/σ²)(σ²/T) + (μ²/4σ⁶)(2σ⁴/T) = (1 + SR²/2)/T。∎
兩個直接推論:檢定統計量 t = ŜR·√T(所以年數只以平方根進來);且 SR 愈高,估計的絕對誤差愈大——精確度不會隨績效變好。
把 β 誤差加進去
要求(一)虛無為真時誤判機率 ≤ α,(二)真實資訊比為 IR 時偵測機率 ≥ 1−β,所需樣本長度為
T* ≈ [ ( zα + zβ·√(1 + IR²/2) ) / IR ]²
以 IR = 0.3、α = 5%(單尾 z = 1.645)、檢定力 80%(zβ = 0.842):T* ≈ [(1.645 + 0.880)/0.3]² ≈ 71 年。只求「顯著」是 30 年,要有八成機會看見它是 71 年。
| 真實資訊比 IR | 只求 5% 顯著 | 加上 80% 檢定力 | 現實裡有這麼長的紀錄嗎 |
|---|---|---|---|
| 0.20(多數「不錯」的經理人) | 68 年 | 159 年 | 沒有 |
| 0.30(很好) | 30 年 | 71 年 | 幾乎沒有 |
| 0.50(頂尖) | 11 年 | 26 年 | 極少數,且通常已封閉 |
| 0.80(傳奇) | 4 年 | 11 年 | 有,事後才知道 |
這張表的第三欄是本節的重點。基金經理人的典型任期比「看得見技能」所需的時間短一個數量級。不是判斷得不夠準,是在用一個沒有解析度的工具做判斷。
最小追蹤紀錄長度與多重檢定
Bailey 與 López de Prado(2012)把上式推廣到非常態的情形,得到最小追蹤紀錄長度:MinTRL = 1 + [1 − γ3ŜR + (γ4−1)/4 · ŜR²]·(zα/ŜR)²,其中 γ3 是偏態、γ4 是峰態。方向很清楚:負偏態(賣選擇權式的策略)與厚尾都會拉長所需年數。那些「連續七年正報酬」的收益增強策略,正是負偏態最嚴重的一類,所需的證據長度也最長。
然後把 §13.6 的多重檢定接上來。若同時(或先後)檢驗 N 條策略,控制整體誤判率需要 α′ = 1 − (1−α)1/N(Šidák);門檻 ŜR* = zα′/√T 隨 N 上升。上面的模型可以直接調 N:在 T = 10 年、試過 100 條的情境下,可信門檻大約要 1.0 以上的夏普——而幾乎所有對外銷售的回測夏普都落在 0.8–1.5 這個區間,這件事本身就是答案。
把這把尺對準自己
誠實的作法是把同一把尺用在相信的東西上。價值溢酬(§10)在近百年的美國資料上,資訊比大約 0.2–0.3,樣本九十餘年——剛好落在「勉強看得見」的區間,而且對子期間極度敏感。這不是拋棄因子的理由,但它說明為什麼:(一)合理的因子傾斜幅度應該小;(二)Fama–French(2010)與 Barras–Scaillet–Wermers(2010)在扣費後幾乎找不到正 alpha 的比例;(三)任何人說明「這個因子已經失效」或「這個因子必然回來」,在統計上都超出了資料能支持的範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