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All in 就對了」可能沒錯,但這不是我想直接給的答案

有時候從理論一路推下去,最後真的可能得到「股票比例應該很高」、「全球分散比較合理」,甚至某些條件下「使用槓桿並不是錯的」。

可是如果中間那些推導全部跳過,只剩下一句「All in 就對了」「正二長抱就對了」,其實沒有學到多少東西。

市場上漲的時候照表操課並不困難。困難的是市場跌四成、五成,策略連續輸別人好幾年,甚至開始懷疑「是不是這次真的不一樣」的時候,還能不能回答:

當初到底為什麼這樣配置?

如果答案只是「因為大家都說這樣最好」,市場一跌,原本的信仰其實很容易整個消失。

All in 股票

股票有較高期望報酬,推不出所有人都該把帳戶放到百分之百股票。還要問風險溢酬從哪裡來、投資期間有多長、收入會不會和股市一起出事、最大可接受回檔是多少,以及跌五成時是不是真的還拿得住。

我應該 All in 投資股票嗎?股票能保證永遠上漲嗎?把這個詞拆成三個完全不同的決定:今天一次投入既定配置、長期帳戶採百分之百全球股票、連緊急預備金都不留。拆開之後,前面兩個在條件足夠時可以是合理配置;第三個會把生活現金流和股價綁在一起。

所以「All in 就對了」這句話可能對,也可能只對其中一個意思。差在中間那幾道門有沒有被問過。

正二與槓桿

槓桿也沒有單一判詞可以收場。說「波動耗損所以不能買」,忽略了期望報酬、融資成本、內扣與最適倍數;說「長期股票會漲所以正二一定最好」,又把最適槓桿對期望報酬的敏感度整段跳過。

正二 ETF 可以一直抱嗎?槓桿放多大比較合理把它拆成期望報酬、波動的平方、借款成本。槓桿要開幾倍才最好?再往下寫:最適倍數等於風險溢酬除以變異數,而那個數字本身對最難估的期望報酬非常敏感。把估計誤差放進去,區間可以同時包含「該持有現金」和「該加三倍」。

2 倍槓桿 ETF 聽起來乾脆。公式攤開之後,乾脆的那句通常站不住。

全球分散

「全球分散就對了」也不該變成另一種宗教。重點是共變異數、集中風險、人力資本、本國偏誤,以及到底為什麼要偏離全球市值。

台股過去這段期間的報酬確實可能高於全球,那是歷史事實。要從「過去哪個贏」跳到「今天該買哪個」,需要另外一組證據,而那組證據回測給不出來。台股過去贏很多,這樣還需要全球分散嗎?處理這條箭頭;資產配置該放多少台股?則從薪水、房子、勞退已經綁在台灣這件事開始算。

偏離全球市值可以是一個經過思考的決定。先要寫得出來:假設了什麼跟市值權重不一樣的東西。

估值很高,要不要空手

「估值高,所以現在不要買」也一樣跳太快。估值影響的是期望報酬,期望報酬再影響合理配置。中間沒有一個「現在 0%,跌了再 100%」的開關。

本益比很高,現在還能買嗎?的用法是把退休模型裡的股票報酬調低、提高儲蓄率或延後退休。對明年漲跌的預測力接近零,高估值也可以維持很多年而且繼續上漲。用估值做進出場決策,最常見的下場是長期空手。

中間那串很煩的東西才要留下來

每一句都是真的,結論還是可能不成立處理的是另一種情況:句子各自成立,中間的箭頭卻推不出結論。這篇要講的是再往前一步。就算箭頭推得通,把中間拿掉,只留下一句好聽的答案,壓力一來,那句答案也很容易跟著不見。

所以 Yu Lab 很少想直接給出「哪一個答案才是對的」。

我比較想做的是把中間那一大串很煩的東西留下來。期望報酬怎麼來、風險怎麼算、用了哪些假設、哪些參數其實根本估不準,以及什麼情況下原本的結論會改變。

牛市時知道「要買什麼」,通常沒那麼有用。哪天市場真的跌到大家開始互相吵架的時候,還知道當初為什麼要這樣做,才是這些推導留下來的理由。

這篇的範圍

  • 本文討論的是這站為什麼不太把結論單獨拿出來講,不是在推薦或反對任何特定配置、標的或槓桿倍數。
  • 四個例子各自的推導、資料與限制,以連結出去的文章為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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